在一次紡織行業代表座談會上,佛山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周天明問企業代表:“如果轉移,你們希望去哪些地方,政府會幫忙牽線。”經過幾秒鐘的猶豫,企業異口同聲地說“希望離市區近一點”。
對于為什么不到其他省市投資進行產業轉移這一問題,佛山市樵利化纖織造有限公司總經理陳樹彬顯得有些無奈:“我們去過陽江、江門等地考察,當地政府也歡迎我們前往投資建設,但就是給你一塊地,其他什么都沒有,如何做呢?印染企業特別注重排污這一塊。”硬件設施不完善、缺乏完整的產業鏈條、勞動力素質不達標等一系列因素,正在掣肘紡織產業的轉移速度。
盡管吸納投資的省市還有很多不盡人意的地方,但紡織服裝產業由東向中西部地區轉移卻是大勢所趨。
此前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今年1~4月由于東部地區固定資產投資繼續下滑,所占比重從2005年 1~4 月的83.06% 。延續降至2009年 1~4 月63.05%,而中部地區所占的投資比重則由11.73%提升至 29.64%,西部地區也由5.21%上升到 7.32%,東部地區占紡織全行業固定資產投資比重明顯降低,產業轉移的速度正在加快。
準備承接什么
對于產業轉移,中國紡織經濟研究中心主任孫淮濱認為,產業轉移應該在原有的產業基礎上有所提升,而不是轉移落后,應該吸取以往的教訓。低水平產能轉移的例子不是沒有。上世紀90年代,在國家號召的“東錠西移”的產業大轉移中,有一些企業簡單地將設備轉移到新疆,經過幾年的實施證明,這些設備無一獲得利潤。
《紡織工業調整和振興規劃》對紡織行業產業轉移和承接轉移提出明確要求。鼓勵中西部“發揮優勢、積極承接”,但同時也要“嚴防低水平產能的轉移和擴張”。對于東部地區,在進行產業轉移時,《規劃》也把“不能轉移落后的、高耗能、高污染的技術和設備”作為承接的具體要求。
“承接產業轉移,首先要明白自己究竟需要什么。”作為產業轉移的承接方——河北保定高陽縣的負責人這樣對記者說,“橘生淮南則為橘,生于淮北則為枳。我們有自身的優勢和劣勢,有些產業可能并不適合我們縣的發展現狀。我們需要在現有的產業基礎上,進一步提升和創新,而不是一味地引進,再花費大量的人力和物力進行整頓和管理。”2007年,保定市政府與北京紡織控股公司簽訂共同推進“北京時裝之都”、“保定華北紡織服裝產業基地”建設戰略合作協議書,這為高陽縣引進技術、項目、人才提供難得的機遇。高陽縣宏潤新型面料有限公司的負責人告訴記者,該公司承接京棉集團的設備總計480臺(套),新增紡紗7萬錠能力。這些“接”來的產能,不僅提升了企業的生產規模,還可使該縣新增就業1500人,年增產值5億元。
吸納產業鏈的轉移
“產業轉移不應該只是孤立的產業環節轉移,而應該是產業鏈的轉移,或者和東部配套產業的轉移。”孫淮濱表示,缺乏完整的產業鏈,轉移后的產業很難長久發展。
在產業轉移的大潮中,一批棉紡企業相繼“西進”,落戶我國最大的產棉區——新疆。打造優質棉紗、棉布和棉紡品生產基地成為新疆紡織產業的發展目標。“單純的做強做大一個環節,對于新疆紡織來說并不利于長久發展。”孫淮濱表示,“引進產業鏈有兩種模式:一種是從源頭向后退,一種是從成品向前推。根據新疆地區的實際情況,我認為應該借鑒浙江紡織的發展模式,從后向前推,從服裝抓起,到面料,到紗線最后到棉花。由于服裝行業的發展風險相對較低,可以使整個產業鏈的發展更加穩定。”
從目前來看,由于缺乏產業集群的產業鏈優勢,新疆紡織產業的配套環境與沿海紡織企業云集的城市相比劣勢十分明顯。為了保證設備正常運轉,來新疆投資的每個紡織企業還需要配備十多個維修工。而在長三角等紡織企業集中的地區,企業需要買機器或維修設備,只要到附近的紡織機械市場走一走,或向相關機械銷售、維修的企業打個電話就可以解決。在這種狀況下,在新疆投資建廠要想縮短產品與銷地的距離,快速回應客戶需求等目前仍然不現實。
已經大量承接產業轉移但缺乏完整產業鏈的現象,在中部地區更為明顯,已經成為制約地區紡織服裝產業快速發展的絆腳石。
“服裝產業進入門檻較低,屬于勞動密集型企業,高密度的用工是服裝產業在我省蓬勃發展的原因之一,但長久以來的純加工型生產以及與紡織工業的脫節,使河南省服裝產業一直無法進入發展的快速路。”香港泛美集團服飾有限公司生產總監張同海說,“像石獅那邊你要輔料,打個電話10分鐘到位,咱這邊最快得等兩天,時間就耗不起,更別說成本。”
除了缺少輔料環節,河南省服裝產業在染整、后整理方面是產業鏈中最薄弱的環節。本地紡織工業生產出的白坯布經過南方印染廠加工成面料后,再被本地服裝企業買回來加工,不僅增加了生產成本,而且延長了產品周轉期。其實,河南建立印染廠的時機早已成熟,但由于印染工業污染比較嚴重,污水處理企業建設沒能跟上,導致河南省一直沒有大型印染廠。
杜絕“污染轉移”
按照市場經濟發展規律,產業轉移多為勞動密集型和有一定污染的產業,若產業項目選擇不當,就會給當地帶來一定的環境污染。部分地區急于發展經濟,饑不擇食,把污染嚴重的項目引了進來,雖然使得經濟總量增加了,但環境污染加重了,惡化了環境。
對印染針織企業而言,排污是一大難題。目前大部分產業承接地區還很難做到統一排污。“污染太重,環保會很麻煩,基本上要統一排污統一供氣,這些費用非常高。打個比方,如果一家印染企業的年產值是1000萬元,那么它同樣花在排污環保方面的費用也要高達1000萬元。”佛山市紡織行業協會秘書長吳浩亮表示,對于產業轉移的承接地區來說,如果要引進這些印染針織企業,就應該強化自己的污水處理等硬件措施。
綜合考慮環境治理成本后,很多地區在迎接產業轉移的同時表示拒絕“污染轉移”。比如合肥將生態環境的承載能力作為準入的前提,嚴格限制高污染、高能耗項目進入,新建項目必須明確新增污染總量來源,防止產業轉移中的污染轉移。比如,凡是有可能向巢湖排放氮磷的項目,合肥一律不再審批。據了解,下一步,合肥將逐步淘汰落后產能和落后生產工藝,為承接產業轉移騰出環境容量。
















